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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图]我们对石黑一雄的新作有多期待 它就有多让人失望           ★★★
我们对石黑一雄的新作有多期待 它就有多让人失望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网络  录入时间:2017/10/5 22:16:36

我们对石黑一雄的新作有多期待 它就有多让人失望

石黑一雄

石黑一雄十年一剑的新作令所有人失望。没有恰切的人物塑造,没有迷人而意图明确的文辞,《被埋葬的巨人》留给我们的仅仅是一连串关系松散的事件和傲慢的隐喻。而小说的男女主人公一定能够跻身晚近文学史上最令人恼火的造物之列——一旦他们开口说话,尤为如此。

“当我们一开始听到喧嚣,她脸色苍白了吗?当我们在战斗外围遇到那些绝望的撒克逊人,那些追赶他们的人有没有紧随其后呢?当筋疲力尽的战士摸索着我们的路径,沿路追随累累伤痕而来,她有没有变得萎靡憔悴呢?……但她迅速地站了起来,重新拾起了锄头,开始在一推杂乱中开出一条道来。”

这个段落并非出自一个本科生翻译的哪篇新近发现的盎格鲁-撒克逊时代的手稿,而是摘自石黑一雄的最新小说。说这话的是年长的高文爵士(Sir Gawain),他骑着一头疲惫不堪的母驴,徘徊在乡间,回味着亚瑟王宫廷里的光辉岁月。这怪异的措辞,以及叙事本身,都指向了某种仿古混搭(pastiche):这部小说是一个时髦却又老式的、食人魔配骑士的寓言故事。故事里,一对大概居住在英国某郡的老夫妻,艾克塞尔(Axl)和碧翠斯(Beatrice),一天从他们的“草皮铺盖床”起来,开始投身于一场寻找失散已久的儿子的征程。自始至终,小说的文辞都充斥了伪古体的弯弯绕绕。鲍尔温先生(Master Baldwin)是“村子里技术最好的鞋匠,尽管只有在每个月圆之夜,他制作的鞋子才大小正合适(has fits)”。有人忠告一个小男孩要提防不列颠人,因为他们“有办法用木条子从里面把一大捆干草割开。而我们一路下来都需要纯干草(need it pure hay)”。艾克塞尔(“丈夫”)和碧翠斯(“公主”)之间的对话更是异常呆板,只可能是作者的有意为之:“这是个邪恶的地方,公主,我们必须快点儿离开。我十分乐意把你背在我身上,就像我们年轻时候,傻傻地享受着某个温暖的春日那样。”石黑是在开玩笑吗?这是致敬还是讽刺?究竟发生了什么?

石黑曾经获得过巨大的成功,这是他应得的,而某种意义上,质朴(artlessness)一直是他成功的关键。不论他小说的场景是战后的日本(《浮世画家》,1986)、战前的上海(《上海孤儿》,2000),抑或是反乌托邦的英格兰(《别让我走》,2005),他的人物都栖居在同一个王国里,一个充满了压抑、失忆、自欺和不安的王国。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重要的东西——个人的成就、爱、生存——都被掩埋在一堆迷乱的细节下面:比如,如何“正确”提手提箱,或是如何“正确”准备野餐。他的第一人称叙述人用以支撑这个世界的语言注定是克制的、犹豫的。换言之,是质朴的。石黑是这些用法的大师:模糊限制语、修饰语、限定语、条件情态、被动态:当他的人物要表示根本没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他们会说,“自然是”(Naturally);还有“当然”,“也就是说”,“的确”,“或许”,“我本以为”,“可以预料到的是”。他们的行为取决于对周遭世界某种脱节的或者说过时的理解;他们常常是最后一个领悟到什么的人:那些本该再明显不过的事情,过了很多年,他们才会“突然想起来”。这些人物的对话最直接地反映了他们自我表达能力的欠缺。比如,当他们说“真古怪”的时候,其实是想说“我爱你”,或者“你背叛了我”。在那些高度紧张的关头,他们最可能的反应是“淡淡一笑”。

我们对石黑一雄的新作有多期待 它就有多让人失望

石黑操作的这一风格每每能产生惊人的效果——尤其在顿悟的缝隙张开的那一刻。在《长日留痕》(1989)的结尾,史蒂文斯(Stevens)先生平静却令人震惊地宣布“我的心碎了”;在《远山淡影》(1982)里,佐知子(Sachiko)承认她一直不是个好母亲。还有石黑当然的杰作——深度分裂的《无可慰藉》(1995):主人公,著名钢琴家瑞德(Ryder),脱离于周围的世界,竟到了无法辨认出自己家人的地步。他梦游似的漂泊,在一次归家之行中,表面的得体背后,经历着启示的内爆。和石黑所有的小说一样,有的总是无数准备工作,而非实际行动(瑞德回来时打算开的那场音乐会,始终不曾发生)。而这种停滞或郁积主要是在语词层面完成的:通过重复、犹豫、别扭、时代错置和陈词滥调。

于是,从语言上看,《被埋葬的巨人》(The Buried Giant)和石黑的其他作品在一定程度上不乏相通之处;而就主题来说,也同样如此,尽管《被埋葬的巨人》有着准亚瑟王的背景,并且是神话寓言。我们很快就能发现,石黑这次把他的固有模板简单套用在了奇幻文学上,就像他先前将其运用在科幻 / 哥特小说(《别让我走》)、侦探小说(《上海孤儿》)、卡夫卡式超现实主义小说(《无可慰藉》)和英国贵族宅院小说(《长日留痕》)那里一样。的确,《被埋葬的巨人》和《别让我走》的核心玄幻部分如出一辙。随着情节的发展,艾克塞尔和碧翠斯的旅行目的,从一开始的寻找儿子变成了寻找船夫,而这个船夫将带他们前往一座神秘岛(死亡 / 来生)。就像(《别让我走》中的)凯西(Kathy)和汤米(Tommy)听说他们能够“拖延”自己不幸的生命一样,艾克塞尔和碧翠斯也开始相信,在通往这座岛屿的旅途中,他们能够获得“特殊豁免”,不致彼此分离——如果他们能展现出“某种不同寻常的坚强结合”的话。石黑始终对这样的主题充满了兴趣:(艺术和爱所体现的)人性如何欺骗自我,相信自己能够超越(transcend)或者欺蒙命运。

石黑作品中的另一个重要主题是记忆,这在《被埋葬的巨人》中也继续有所呈现。就像《无可慰藉》的主要人物为失忆症所困,《被埋葬的巨人》则是作为整体的社会受到同样的折磨,此外,相关隐喻也获得了一定的物理现实。一场奇怪的大雾横扫全国,遗忘“像一场病似的”,“往昔很少被谈论”。“雾霭笼罩在一切记忆之上,不论好坏”,而夫妇两人的旅行则是带领他们前往这迷雾的源头。

尽管使用了这些早先的成功要素,《被埋葬的巨人》却有一个严重的核心问题。不同于石黑先前六部小说,以及他短篇小说集《小夜曲》(2009)里的五个故事,这次我们落入了一个第三人称叙述人之手。这便意味着,在这部小说里,他奇怪而呆板的风格再也无法收获和他其他作品一样的效果——表达出某种处于精神痛苦状态的个体意识。即便从表面上看,《被埋葬的巨人》的叙述人是某个处于当下某一时刻的说书人(我们曾被告知,艾克塞尔的视野 “和从今天英国乡村别墅的高窗看出去的没什么两样”);即便我们能通过口语、叙事特写,以及——就高文的特例——古怪的第一人称“幻想”段落,来洞察小说人物的私人世界,我们仍旧和这些人物保持着一段距离。而处在这段距离之外来看,艾克塞尔和碧翠斯一定能够跻身晚近文学史上最令人恼火的造物之列——一旦他们开口说话,尤为如此。以下的对话便是他们两个在争论,两人刚才与之擦肩而过的那个有机物,究竟是婴孩还是蝙蝠?

“你在说什么呢,公主?那不是个婴儿。你在说什么呢?”

“这可怜的孩子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他的父母又怎么样了呢?”

“公主,那就是一只蝙蝠,那种只在暗处出没的东西。”

“哦,艾克塞尔,那是个婴儿,我敢肯定!”

随着高文爵士的沉思,这些呆板、陈旧的语言(“那种……东西”[“the like of which”])唤起了我们不合时宜的怜悯。

接着还有情节问题。石黑模板最为有效的适用对象是那些几乎什么都不发生的故事,在这样的故事里,一切都是迹象,一切都是追忆,一切都是反高潮。值得重视的是,作家早先唯一的失败或者说失误之作《上海孤儿》(石黑自己称其为“并非我最好的作品”)便是围绕着一个相对复杂的侦察而展开的故事(尽管这一侦察最终也渐渐不了了之)。相形之下,《别让我走》则因其克制著称,它犹如一块完整的帆布——尽管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赫胥黎式的故事,涉及国家资助的隔离和谋杀,充满了戏剧性。《被埋葬的巨人》恰恰没有织出这样的帆布,仅还是一根纷乱的纱线,而它的一只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彼得·杰克逊的电影改编。

在这史诗般的旅程中,艾克塞尔和碧翠斯避开了“黑暗势力”和背信弃义的修士;他们勾搭上一个骑士和他的跟班,后者让食人怪咬了一口,如今被逐出村庄;他们顺利摆脱了监禁,逃往一片森林,乘着浮篮渡过一条河,还目击了几场战斗。渐渐地,我们发现,艾克塞尔可能不像他一开始看上去那样,是个谦卑的老农。高文似乎是个朋友,但他真值得信任吗?克里格(Querig),一条有口臭的母龙,是另一个敌人。又或者不是?撒克逊人和不列颠人是死对头,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迷雾似乎也带来些好处:它让宿敌忘记了彼此。只不过一旦文化的记忆(真正的“被埋葬的巨人”)被搅动,好了,“当那些多嘴的人将古老的愤恨和新鲜的对土地和征服的欲望调和在一起,天晓得会带来什么”?对家庭生活而言,亦是如此。艾克塞尔和碧翠斯似乎正享受着一段迟来的爱情,当然,这是基于对过去的压抑。他们让人不禁联想到米歇尔·冈瑞(Michel Gondry)的电影《暖暖内含光》(2004)里的那对情侣,后者清空了记忆硬盘,从头再来。“如果迷雾没有像这样摧残我们,我们的爱情就不会变得如此坚强?或许是大雾愈合了旧时的伤口。”

或许大雾确实这么做了。可是,没有恰切的人物塑造,没有迷人而意图明确的文辞,石黑留给我们的仅仅是一连串关系松散的事件和傲慢的隐喻。再一次,问题出在了读者与小说人物之间的距离。我们可以想象瑞德或史蒂文斯先生说服自己,一次灾难性的遗忘行为“愈合了旧日的伤口”,但是,当艾克塞尔在《被埋葬的巨人》中说出这样的话,听上去就分外平庸。同样,“迷雾”的外在化(externalization),它的物质性和有形性——将其命名和对象化的需求,以及对它进行操控的潜能——使它变得毫无力量。

石黑一雄出书本身就是一次文学事件。对于一项从事了三十五个年头的事业,石黑的产量是比较适中的,而这也是他十年来出版的第一部小说。对于一位非凡的作家,偶尔出一本小说,所要冒的风险便是:读者都期待它是伟大的作品。而这也是《被埋葬的巨人》愈加让人失望的原因。我们宁可读到一本杰作,这样就可以美滋滋地赞扬它。

诚然,这本书不是一场十足的灾难:石黑的天赋和敏锐使这样的事断无发生的可能。这部小说无疑是天马行空的,顽皮诙谐的。一些读者会津津乐道于它的仿古风格,它呈现的童话式野兽,骑士风度,刀光剑影,形形色色的迷信故事,以及语言找准自己节奏的那些瞬间。这些读者将在高文力量的羸弱中找到乐趣,将为一些难忘的固定套路鼓掌——比如一群小生物(显然是小精灵,尽管它们更像旅鼠)把在冰冷的河水里颠簸的碧翠斯团团围住的场景,就尤其令人印象深刻——无疑,电脑特效还会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加缤纷炫目。小说最后一幕也会打动许多读者。石黑的结尾总是十分出彩,艾克塞尔和碧翠斯的最终困境回响着史蒂文斯、瑞德和凯西所面对的那些永恒的失望与错失的机会。然而,读到结尾的时候,我们其余这些人早就不再关心这些了,我们和那场迷雾一样,并不在乎这对浪迹天涯的夫妇的命运;迷雾夺走了夫妻二人的身份,还有人格——这是致命伤。(文/托比·利希蒂希 丁雄飞/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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