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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阅读:苦槐人生(外一篇)           ★★★
精品阅读:苦槐人生(外一篇)


拔 草

张付奇

【导读:拔草是净地也是净心。这其实不过是以大地为道场,以勤苦与忍耐为修行方式,以纯净身心为终极目的的一场修行!修行中,我们刈除了田间的草,也刈除了心中的杂念……】

“吱——吱——”,夏日的虫鸣从深茂的草丛中传来,如孩童们嬉闹的喧哗隐没于林间,鸣音清越而了不可寻。经连续雨水沃灌后的各种蒿草好像吃了兴奋剂,一下子冒得老高,且前呼后拥,声势喧天,势不可遏。肥嫩的叶子,在阳光下招摇,宣告它们队伍壮大又攻克了一片城池。那些曾经被悉心栽种下的辣椒,一株株被绑架了一样,活得缩手缩脚,畏畏葸葸,不见天日。

不忍见众蒿草以多欺少恃强凌弱,遂挽袖入场以解良苗灾厄。本着除恶务尽的原则,踏间隙,拨枝叶,觅根茎,拔蒿草。所幸泥土松软,连根拔起总带有大块泥土。弯腰起身之间,汗流浃背。当一株株蒿草,被本大侠手刃之后,一菜畦辣椒,终于可以轻舒娥眉,笑对骄阳了。当此之时,良苗轻舞,奉红献绿。我得此小欢,也踌躇满志。

“一亩园,十亩田。”大概是说农人侍弄菜园不易,要比一般的种田繁琐劳累十倍。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们家的菜园里大葱韭菜黄瓜茄子,豆角北瓜辣椒白菜应有具有。这些菜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地在菜园里比长较短,测大量小。菜畦里只有碧绿可人的菜没有四处横生的草。我以为菜地自然而然地就是这样的,其实不然。我总能看到爷爷只要天气晴好就背篓持铲,在菜园里除草捉虫。爷爷对那几分菜地看得比命还重,决不允许杂草在这里招摇造次。为此他总是见到小草刚长出来就刈除殆尽。我曾跟随爷爷一道除草,蹲在田间,一会儿的功夫,就觉得太阳晒得后脑勺灼痛难忍,双腿酸痛,无力支撑。爷爷回头看看我说,除草就是跟草比耐性,耐得住了,草就不敢在这里造次了;耐不住,它们就会一拥而上把咱的菜给吃了!爷爷蹲在地里,慢慢挪行,半天不用起身站立,大概就是在心里练就一种耐性吧。

夏季雨水足的时候,玉米地里就会长出一垄一垄的杂草,若不及时除掉,玉米就会长得面黄肌瘦,杂草就会在地里安营扎寨,继而大肆围攻。只有玉米长至半人高,方才无碍。那一年,玉米已经长得没过我们。畦垄之间,仍有杂草。奉母命,钻于畦垄之间拔草。置身其中,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叫密不透风。只听得风过平原,上方的玉米叶子哗哗作响,蹲身垄间,依然汗如雨下。玉米宽展的叶片如同一张张锋利的薄锯,裸露的肌肤总是被锯得左一道血痕,右一道红棱。双手捋过青草,草叶的青汁染绿了双手,就这样把几亩地的杂草一把一把拔除干净。我们多想只拔一遍,再无杂草。可是,一场新雨后,总有杂草再生。杂草一棵一棵又一棵地长出来,我们就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拔过去……最终,田垄干净,人心欢快,玉米丰收。

今天想来,拔草是净地也是净心。这其实不过是以大地为道场,以勤苦与忍耐为修行方式,以纯净身心为终极目的的一场修行!在修行中,我们刈除了田间的草,也刈除了心中的杂念。


苦槐人生

静夜影重,漫步于深秋小径,微苦的气息穿过迢迢月华,盘旋在鼻尖。那是苦槐的味道,风荡微澜,心海翻卷。

若干年前,我粗衣单褂,游走街头。攀爬苦槐大树以取槐米,为得微利暂纾家庭之难。两腿磨破,血流宛然。犹记得曾单脚伫立枝头钩挠攀折一小时之久,期间战战兢兢未曾下视。数位村民立于树下仰观,为我忧心颤栗。我在树巅汗滴从两鬓分流,由眉至腮,不曾顾及一拭,直至把一树槐米摘尽,才稍舒一口气。彼时于树巅昂首,极目远视,但见湛湛青天,流云飞动,树冠葳蕤葱茏,不复有屋舍;清风拂动,鳞甲哗然。

然愣怔之际,心内酸涩痛楚——能于树上拨开枝叶见青天却不知生活中何时是自己出头之日!怀此念想,最后一串槐米,我没有抛掷在树下,而是将其捋下放在嘴里生嚼,力含硬咽,过喉一瞬顿觉苦涩难耐而又苦中带辣,直抵心肺。应是此种槐树本身也是苦的,不然如何叫做“苦槐”呢?一时间,我以为自己也成了一棵苦槐,就这样让苦沉入心底,溶入骨里。

后历风雨,不复以苦为念。想,再苦怕也难出其右!

生活无情地告诉我,生命中有些苦比苦槐的苦更甚!

风月幻空影,前尘变旧梦。苦槐落蕊从风飘落如雨雪霏霏,黄金战甲铺撒一地,零落不知归于何处。微苦的气息弥散在漫天的空气里。苦就成了生命最真最真的底!

是的,正如佛家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的契机何在?

“烦恼即菩提”,正如苦槐,以苦为底,安度春秋!心中若含得住苦,便受得了甜,便耐得了酸,便能风云变色而不起微澜!

葱绿葳蕤别有芳华,高大雄壮,亦称国槐;忍韧持节有容乃大,不卑不亢,斯为精神!

【作者: 张付奇,石家庄市八十一中 教师,河北省“三三三人才工程”第三层次人才。】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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